那天我 C 语言小测做的很崩溃。从机房走回宿舍的路上,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不是「这道题为什么错」,是「如果当时没转专业就好了」。
不只这次。周日晚上回新寝室门口那种压抑感冒上来的时候,第一反应也是这句。离散数学课老师讲到一半我完全跟不上的时候,第一反应也是这句。
我注意到一件事,这个学期里每次失败、每次挫折、每次累,我的第一反应都不是「这件事怎么解决」,而是「我当初是不是选错了」。
后来我想通:是因为我信了一句话——选择大于努力。
这句话我信了一年。我自己也认。所以每次走得不顺,我都默认地往回抠选择本身,这条路走不通,肯定是选岔了,回去找原岔路口才对。
但那天从机房走回宿舍的路上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:如果「选择大于努力」是对的,我现在该想的就应该是「我下一个选择该选什么」。可我每次脑子里冒出来的都是回头看另一个选择会怎么样。
这说明我没真信「选择大于努力」。我只是在用这句话给自己一个回头看的理由。
后来我自己加了一条补丁,人生每一次选择都是不完美的,选择意味着放弃。
我选了 A 就没法走 B。哪怕我选的是当下最对的那条,B 那条路上的某些好东西我也彻底失去了。所以遇到挫折时后悔总是跟着我,因为我后悔的并非是「选错了」,是「我现在要承担选择的代价」。
我转专业的代价是什么?丢掉了原来关系特别好的寝室、文科底子学计算机要比别人多花很多时间、被 C 语言小测打得怀疑人生、要花几个月在新校区从零建立关系。这些都是我选「转」那一刻一起选了的,只是我不愿意接受罢了。
我在新校区受挫的每一刻,这些代价就疼一次。
所以「选对」对我来说现在不能在上帝视角找最优解。而是要在选完之后我能扛住后悔,不会反复回去抠「如果当时」。
那怎么做出能扛住后悔的选择?
我现在的做法是:选之前,把后悔预演一遍。
因此我后来为了让我不再回头看,整理出了复盘选择的对话问题。每次面临选择的时候,让 AI 问我:
选 A 之后我最担心的「后悔时刻」是什么具体场景?
选 B 之后我最担心的「后悔时刻」是什么具体场景?
这两个后悔场景哪个我更扛不住?
如果三年后回头看,哪一条路上我能讲出更有料的故事?
我觉得哪个让我更扛不住这个问题很好,因为选择总是相对满意,我们都只能选择那个让自己更满意的道路。
很多次我以为自己在选 A 还是 B,其实我在选的是「我更能接受 A 的代价还是 B 的代价」。两条路都有代价,只是代价长得不一样。提前看清这一点,选完之后我就不会假装当时以为没有代价。
选完之后我还准备第二个 AI 对话,让 AI 帮我看清自己,专门用来回看那种「如果当时就好了」冒上来的瞬间:
我在 [日期] 选了 [选项],现在又开始后悔了。
1. 当时我做这个选择的真实理由是什么?(我会贴出当时的笔记)
2. 当时的我有没有可能做出别的选择?基于当时的信息和能量。
3. 如果可以重选,我换的是这个选择本身,还是想换掉「现在面临的麻烦」?
后来我想明白了,我绝大多数时候只是不想承担「现在的麻烦」,并不是真想换那个选择。看清这一点之后,那种「如果当时就好了」的念头会松一点。
接下来的日子在我没获得好的成果之前大概率还是会有让我想「如果当时没转就好了」的瞬间。但我知道这种反应是后悔在冒泡,而非真的判断。我把它扔进 AI 对话里预演一遍,就过去了。
写到这里我又翻了一下当时申请转专业的笔记。当时的真实理由是「现在不转,以后大概率后悔更多」。这个理由放在现在看,还是站得住的。